最美语言在于淡

来源:佳木斯日报 作者: 

  “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曾经以为这样的诗词是上等的诗词,后来看王国维的《人间词话》才知,这还不是最好的。最好的诗词是“无我之境”,比如“采菊东篱下,悠然看南山”。王国维认为,有我之境,以我观物,故物皆着我色彩;而无我之境,以物观物,故不知何者为我,何者为物。

  记得中学时学朱自清的《背影》,全文没有一笔浓墨重彩,看似平淡的叙述中却蕴含深情,父亲佝偻的身子,费力地跨越栏杆。一连串的白描,将父亲的背影像一幅立体画般呈现在读者眼前,没有大悲大喜,却每一句打动人心。我想,这应该也是无我之境了。

  而不久前网上流行一篇小学生作文,被称为史上最催人泪下的作文。题目好象是《饭做好了,妈妈死了》。“爸爸生前最疼我,妈妈就天天想办法给我做好吃的。可能妈妈也想她了吧!”全篇没有一句恸哭和浓烈的抒情,只是在清淡的叙述中直戳泪点。“课本上说,有个地方叫日月潭,那是女儿思念母亲流下的泪水。”观遍全文,除了这最后一句引用的话语来抒情,几乎都是日记似的叙述,却感动了无数人。

  “十分冷淡存知己,一曲微茫度此生。”是张充和写的,她信佛,取法名“识修”。她一生低调,为人谦和,淡泊名利。她就像从古画绫绢上走出的女子,致力于书法、昆曲、诗词,清淡之中,自有一种高雅的气质,被称为民国最后一位才女。真正的大家也许不会名噪一时,生前从未刻意渲染过,其作品却流传千古。

  人与人交往也是如此。求近之心,往往会弄成疏远之意。《红楼梦》里,宝玉和黛玉常因琐事而闹别扭,是因为他俩都太想近了,却反而事与愿违。张爱玲头一次拜访胡适时,胡适就对她赞赏有加,可是张却始终保持一定距离,让胡适对她永远刮目相看。

  也许,话不必说满,情不必参透,事不必太清,人不必太尽。太清太尽,缘分势必早尽。最美的话语是最淡的,最深的情谊是最朴素的,最好的画作是黑白色调的,最长远的交往始终带一点雾里看花的朦胧美。

编辑:曲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