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之大者 德之尊者

来源:佳木斯日报 作者: 


  朱季贤先生是黑龙江省乃至全国闻名的教育家、音乐家。已过古稀之年的他,想出一本音乐创作精选作品集的愿望可以说已经很久了。今年,恰逢中国共产党建党95年周年,先生决意要把作品集整理出版,既是献给中国共产党建立95周年的礼物,也是对他50年音乐创作的一次回顾。

  先生再三嘱我为他的作品集写序,我则诚惶诚恐、惴惴不安。我也力劝先生要找一个有影响力的人物来写为好,以先生的威望,找一个在国家级音乐大师或者是省音协的领导来写是极为便宜的事,既符合人们的心理预期,也能为先生的作品集增加亮色。而我既名不见经传,又是先生的学生,哪敢关公面前耍大刀。可先生执意要我来写,其意之坚、其心之诚、其情之切,让我又不敢拒绝。

  我常跟朋友们吹嘘说,我是先生的关门弟子。从2011年秋天起,我从朱老师音乐合作者的身份转投其门下,在佳木斯大学音乐学院,和几名来自山东等地的大一新生一起成为先生的学生,开始正式学习作曲。而此时,朱先生早已从佳木斯大学音乐学院首任院长的职务上退下来多年了,但因为先生在作曲理论和实践上的卓越成绩和学科建设的迫切需要,音乐学院一再诚请他任教。出于对音乐艺术的热爱和对培养音乐人才的责任感,先生才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坚守在三尺讲台之上,不但使我有机会成了为他的学生,更让我有机会更多地了解了先生。

  早在初中、高中时期,先生就以其在音乐方面的才华,成为学校文艺宣传队的骨干,受到了学校领导和老师的关注。在哈尔滨师大音乐系学习时,曾带领组织全系学生参加了“哈尔滨之夏”音乐会,不但参与编曲,更亲任指挥。虽无照片可见当时场景,但我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先生那时光彩夺目的青春背影和肆意挥洒的音乐才华。大学毕业后,他曾在县城中学当音乐老师,不但教学生音乐,更负责学校的乐队、合唱团等,还要经常创作歌曲;后来,他调到市广播电台文艺部工作,从事专业创作。十几年的时间,他共为多部广播剧和文艺专题片创作音乐作品20余首,其间也创作了大量歌曲。蒋大为、董文华等名家先后演唱了他创作的《怎样理解当代士兵》等优秀作品。在佳木斯师专(佳木斯大学前身)和后来的佳木斯大学工作期间,他一面认真从事教学科研和担任领导工作,一面坚持不懈从事音乐创作。可以说,他是一位优秀的教师,一位创建了音乐学院的优秀院长,更是一位艺术成就非凡的音乐大师。

  说先生是一位优秀的教师,他天南海北的众多出色学子可以证明;说他是优秀院长,正在蓬勃发展中的佳木斯大学音乐学院可以证明;说他是一位音乐大师,先生的诸多早已名气天下的音乐作品和这部精选作品集可以证明。

  《歌者无疆》一书中,共精选了先生艺术创作60年的音乐作品200首。其中最能代表先生艺术才华和艺术成就的就是“三江飞歌”和“赫哲神韵”两章。可以说,正是先生对黑土地、对故乡的深情歌唱,和对赫哲音乐的浓度挖掘和艺术创造,才使得先生成为黑土音乐文化和赫哲音乐文化的重要奠基人、集大成者和历史开创者。先生的创作历程,就是黑龙江省音乐文化60年发展的一个缩影,他是这一历史的见证者、参与者,更为这一历史进程打上了深深的“朱”记符号。

  在佳木斯40岁以上的人中,《难忘三江冰雪情》、《小城把你等待》、《告诉世界告诉朋友》等歌曲,早已成为他们耳熟能详的旋律,曾一直陪伴着他们成长,并回响在他们记忆深处。近些年,先生又新创作了《北极光东极雪》、《杏花为你开》等一系列脍炙人口的音乐作品,特别是在2012年创作并指挥演出的组歌《三江行》,更成为展现佳木斯魅力的一张音乐名片,引发了广泛的关注和好评。先生一直生活在北大荒黑土地上,三江平原的壮阔和秀美,给了他无尽的想象力和创作激情,先生也是深深地爱着脚下的土地和这里的人们,为家乡放歌,为人民放歌,更是先生最大的幸福和快乐。

  我所以要称先生为大师(尽管先生并不同意我这样称呼),除了先生对推进黑土文化的卓越贡献外,更体现在先生对赫哲文化的挖掘、保护和弘扬上。可以说,在对赫哲音乐文化的继承和创造上,就全国而言,无人能出其右。从上个世纪60年代,先生便和创作、演唱了《乌苏里船歌》的胡小石、郭颂等名家一起参与了对赫哲族音乐的收集、整理工作,使大量濒临失传的赫哲族音乐素材得以保护,使先生成为我国为数不多的对赫哲族音乐文化有专门研究的重要人物。多年来,来自北京等地的音乐学者专家,每到佳木斯来考察赫哲音乐文化,对先生的拜访一定是其最不可或缺的重要内容。而每次,先生也总是倾尽所知,毫不保留。在先生看来,赫哲音乐文化的传播和推广比什么都重要。

  如果仅仅是因为了解、掌握的赫哲音乐素材多,就言其为大师,显然是不够的。几十年来,先生更致力于对赫哲音乐的继承、发展和创新。他曾创作了赫哲族题材的《天鹅姑娘》等多部歌剧,这些作品的演出和发表,是国家对赫哲族音乐的研究的宝贵财富,更是先生对赫哲音乐继承和发展所作出的巨大贡献。近年来,先生跟与多名优秀词作者合作,创作了《盛世赫哲》、《喊一声赫尼那划起船》、《太阳部落》等一系列赫哲题材的歌曲,在国家和省里比赛中屡获大奖。如果说新疆民歌因为王骆宾而得以传承和弘扬的话,那么,赫哲族民歌因为先生的努力而得以传承和弘扬。中国音乐史特别是赫哲族音乐发展史必将因先生辛勤的汗水而熠熠生辉。

  先生的创作在立足于黑土文化和赫哲音乐并取得丰硕成果的同时,他的艺术触角更延伸到生活的方方面面。他把对祖国的热爱写进了《中国向前走》、《我的九百六十万》里,把对英雄的礼赞写进了《界江军魂》、《达子香》里,把对芬芳的童心写进了《雪乡龙娃》、《小小桦皮船》里,把对人生的感悟写进了《幸福有又美丽的翅膀》、《举起这杯迎新的酒》里……

  记得先生在一次上课时,曾引用了《礼记·乐记》的一句话来讲解音乐:“凡音者,生人心者也。情动于中,故形于声;声成文,谓之音。”60年,1000首作品里,先生的心一次次在旋律里飞扬,先生的情一次次在跳动的音符里激荡。

  先生的艺术创作既是丰富的,更是严谨的。古人曾用“吟安一个字,拈断数茎须”来形容炼句之苦,而用这样一句诗来形容先生的音乐创作也是恰如其分。在对一个旋律甚至是一个音符的处理上,先生对自己的要求近乎苛刻。一首作品谱完后,他会反复地修改,直到满意为止。有的作品写过几年甚至是十几年后,他也会再拿出来反复推敲,改了又改。这次在精选作品时,先生更是对每一首作品都进行了严格的检查,对部分作品又进行了深度加工。在作品整理时,先生患了湿疹,但他依然强忍奇痒,在钢琴旁一遍遍修改作品,在电脑前将曲谱一首首地打出来。我想,能有幸入选到这本作品集中的歌曲词作者,在看到你的名字赫然在列时,真是应该向先生深鞠一躬,以表达敬意。

  而我以一个音乐初学者,来评价先生的艺术成就显然是不自量力。60年的艺术之路,先生的艺术学养和艺术价值,吾辈只能望其项背。而先生的品德更是高山景行,堪称吾辈楷模。在我所知道全市或是全省音乐艺术界的老师们,在先生面前,都要恭恭敬敬的称先生为老师,其态度之诚恳绝对不是礼节上的一种表达,而更是心灵上对先生的敬重。就佳木斯而言,无论是先生在音乐学院当院长之时,还是担任佳木斯市音乐家协会主席之时,凡是佳木斯市音乐创作之人,都或多或少地得到过先生的指点,更多的人正是因为先生的指导和帮助,才走上了音乐艺术创作之路,并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然而,先生从没有以此自居,对后进者的指导,他从没有摆出老师的架子,而总是谦和地以朋友的方式进行交流,让每一个求教者倍感亲切和舒适。即便经他指导后的作品,获得了极大的成功时,先生也从不在别人面前提及自己的付出。

  先生对“同行”的曲作者如此,对不同行的词作者更是如此。一般情况下,词曲作者合作时间长了,总会因为理解的角度不同,在艺术处理上会有这样或那样的争执或是矛盾。而与先生合作的所有词作者,在先生那里得到最多的是宽容理解。而对于年轻的词作者,先生更是把关爱之情体现得淋漓尽致。在他担任市音协主席期间,每次市里搞音乐创作活动时,一些好的词作总是先被一些曲作者“抢走”,而对于一些无名的词作者的作品,或是一些明显有不足的词作,总是由先生兜底。先生也知道,这样的作品自己尽管尽力写出来了,也不会被采用,但先生依然认真负责地给这些词作谱曲,让词作者们受到鼓励,感受到他们的价值。

  在先生担任佳木斯市音乐家协会主席的十多年时间里,他带出了一支优秀的音乐创作团队,在全国和省里的各类音乐比赛中,屡获大奖。能有这样的成绩,先生居功至伟,无人能及。

  近几年,先生更致力于群众音乐文化的普及和推广。先生挑头组织的凯乔威合唱团,已有百余名团员。先生不顾年事已高,坚持每周要给团员上两次课,而他不收取任何报酬。每当有重大演出任务时,更是起早贪晚的排练。经过两年多的培训,团员们在艺术修养上得到了较大的提升,在市里举办的多项合唱比赛中都独占鳌头,引领了佳木斯市群众音乐艺术发展的潮流。

  莫道夕阳晚,为霞尚满天。先生今年已是73岁高龄了,但先生并没有人生迟暮之叹,他依然精神矍铄,笔耕不缀,思如泉涌。一系列紧跟时代、贴进生活、服务人民的优秀音乐作品,在琴键上奔涌而出,那是先生用自己对音乐艺术的执著和热爱,为时代放歌、为人民放歌。

  乐之大者,德之尊者。先生在前,吾辈定当奋然前行。

编辑:左远红